颠覆三观的中国起源说与英人英语中国起源说


陈敬亭


近几十年来,有关中国的起源时常会有所谓的新论出现。前不久网上又出现了一篇文章“中国的起源,颠覆三观的发现”,根据编辑的说法这是一篇“能够帮助我们在某些方面客观的认识到历史的真相”的文章,“已经足以重建我们中华文明起源认知的基础”。意义不可谓不重大。事实果真如此吗?


“中国的起源,颠覆三观的发现”一文旁征博引,其立论的主要依据无非在文首的一段话:“中国的历史考古发现只有公元前1400年以后的遗迹而缺少夏朝和商朝前期的考古证据也就是说历史记载和考古成了断代。夏的文明无法在中国境内找到令人信服的考古证据,国外的很多学者也不承认中国夏朝的存在。”所以,有识之士认为只能放开眼界向世界寻找自己的祖先。


当然,具有如此革命性的识见也并非真正来自这些有识之士们,而是来自西方导师早已过时的启示。一个多世纪前就已有西方人提出这样一种观点,中国人来自西亚。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市场,可能自己也觉得有些不着边际吧。

  

要到西方寻找自己的祖宗,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要比夏早,二是要有点相似,所以文章作者就找上了埃及。一来西方人认为埃及文明远早于中国,二来埃及的文字和中国有些相像。

    

但实际上,文章这一主要立论依据根本就站不住脚。近半个世纪来,随着中国史前考古的广泛开展,在中国境内从长江流域至黄河流域再至辽河流域发现了许多相当或早于夏的有城池的考古遗址。


至于西方人,还有不少出于某种目的依然不承认,但也有那么一些相对比较客观的,还是有点科学精神的,也不得不在事实面前低下高昂的头颅。近日良渚申遗成功便是很好的例证。


杭州附近的良渚遗址目前已发现5000年前的大型防洪工程,城墙围合的约1.7平方公里的城池,城内有时间不晚于公元前2400埃及金字塔的人工夯筑的高大土台。由于中国人的祖先不喜欢石头,喜欢木和土,所以皆为土木建筑,年代久远了,后人便认为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土山,良渚当地人一直以来也就是这么认为的,但考古发掘表明这座土山是人工堆筑的。而金字塔的建造方式和中国人堆土山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先砌一层石头,四面堆土,形成斜坡,再将石头拉上去砌第二层,全部完成了,再将土挖掉就剩下了石头的塔。当然时间要长,工程量要大,死亡率也要高,其中也解决了一些现代人感觉匪夷所思的技术问题。


但这类匪夷所思的技术问题并不只出现在古埃及,同样也出现在比古埃及金字塔更早的中国。公元前3300年中国安徽的凌家滩遗址共出土有六个很小、很薄的玉人,耳朵都打有耳洞,背后有对穿孔。在这么薄的玉片边缘打小孔,而且不造成破裂,按照现在人的看法必须有高速旋转的微型钻头。5000年前的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的,我们不知道,只是感觉好像不可能,但实物放在那里。


四、五千年前便拥有高度智慧的并非只有古埃及人、苏美尔人,中国人同样拥有。由于近代的没落,中国人的祖先曾经取得的成就,曾经对世界历史而非仅仅只是东亚历史发展所起的巨大推动作用,不仅被西方人彻底否定了,也被自己不孝的子孙否定了。


由于良渚遗址直到目前没有发现成规模的文字遗存,所以西方一直以来否认这是文明。但良渚控制的地域范围极有可能超过古埃及而且时间上也更早,早一、二百年。文中提及的古埃及蝎子王是否统一了上下埃及学界并无定论,上下埃及究竟有多大地域范围也并不清楚。而良渚占有浙江,直至江苏、山东交界地带是有实物依据的。良渚人的玉器大多刻有特殊的神人兽面纹饰,带这种纹饰的玉器在这一广大地区的那一时期的高等级墓葬中都有发现,作为陪葬品显示主人生前的地位和权力。


能够在如此广泛地域内行使权力的社会组织还不是国家。


那种认为中国的文明远远晚于古埃及,甚至还晚于古希腊,根本不属于四大文明古国,商以前中国不存在国家,夏是中国人自己虚构的,无疑都是无稽之谈。正确的说法,夏是存在的,但并不是东亚大陆出现的第一个国家,夏以前东亚大陆已有众多国家存在,夏是第一个基本统一中国的王朝,第一个统一王朝。


至于说文字有相似之处,也是完全正常的。因为都是象形文字,既然同处一个星球,形是一样的,文字自然也会大同小异。埃及的鸟两条腿,中国的鸟也没长出三条、四条腿来。


而除了文字有某些相似之处外,中国文明和古埃及文明可以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古埃及建筑都是巨石建筑,所以至今留下的很多,中国可以说根本没有巨石建筑,保留至今真正意义的建筑要晚至唐代;古埃及人死后要制作成木乃伊,中国人没有这种嗜好,只在新疆发现不少自然形成的干尸;古埃及人尚金,图坦卡蒙墓满屋子金光闪闪,金面具名扬世界,中国人崇玉,达官贵人及至平民百姓都对玉有特别的兴趣;古埃及的帝王喜欢为自己制作巨大的石像,中国的帝王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癖好。两者之间会有继承关系吗?


拉丁西方崛起后竭力将自己的文明装扮成一特殊的文明,炮制了自从天而降的古希腊文明至古罗马文明再至拉丁西方文明的纯西方文明体系。其实毫无特殊可言,纯粹是古代西亚、北非文明的学习者、模仿者。古埃及人尚金,制作金面具,古希腊人也学样,制作金面具,但水平真不在一个档次。古埃及人、波斯人搞巨石建筑,古希腊、古罗马人也学着搞,雅典卫城的神庙能和古埃及卢克索的神庙、伊朗波斯波利斯的宫殿相比吗?显然不能,规模既小、年代又晚。因为有了个自己攀上来的有钱的后代却引得来自中国的精神白人写下无数发自内心的颂文。古希腊能够在思想、文化上有所成就完全建筑在对非纯西方文明学习和模仿的基础之上。


唯有中华文明才是资格说自己的文明是一特殊的文明,直到近代为止,中国人始终以土、木作为主要的建筑材料,始终将玉放在比金更高的位置,始终将人而非神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自古以来即尊崇理性,而非直至近代才知道理性为何物,为世界各文明所绝无仅有。


近代以降,拉丁西方崛起,母以子贵,中国没落,母以子贱,一切都被弄颠倒了。


尽管自觉得年代比中国早,又有一定的相似度因此认定中国人来自近东这样一种观点现在在西方已没有市场,在中国学界也不被认同,但在东西方文化传播问题上,这样一种立论方式在西方世界依然大行其道,在中国学界也有无数的狂热信奉者。但方向是有严格限定的,只能由西向东,由东向西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种事物如果先出现在西方,后出现在东方,又有一定的相似度,西方人一定会认定这是从西方传播过来的,以此来证明西方文明自诞生之日起就优越于世界其他文明,西方自古就在主导世界历史的发展进程。中国学界的精神白人也一定会大声叫好,这样中华文明才可能真正有活力,才能有土变洋。至于方向相反了,那就肯定是胡说八道。


青铜冶炼技术西方比中国早出现约一千年,所以一百多年来,西方人一直坚持认为中国的青铜技术肯定是来自于西方。因为他们认为青铜技术是高度复杂的技术,这样的技术中国人怎么可能自己掌握,只可能来自西方无私的传授。也正是因为商周时期中国人掌握了西方传授的先进技术,中国才出现了真正意义的文明,中华文明是在西方的影响下才真正确立的。


至今中国考古界对此说深信不疑者到处可见,一直在中国的边疆地区四处发掘寻找相关的证据。尽管至今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但这批人始终坚信肯定存在至今还不知晓的西、东方秘密通道,将西方的青铜冶炼技术传进了中国,并想象出了大致的通道。北方通道从欧亚大草原经蒙古高原或者经新疆传入中国。南方通道从印度翻越喜马拉雅,下青藏高原进入四川,也就是所谓三星堆文化。更离谱的是海上通道,经印度洋直接航海到达山东。


陶器制作中国比西方世界早了七、八千年,形状也大同小异,但从没有西方学者说西方的陶器制作技术是东方传播过去的。好像也没有太多中国学者因此而锲而不舍地寻找陶器制作技术从东向西传播的至今尚未知晓的秘密通道。为什么,因为西方专家说了没有考古证据,科学公正的化身都这么说了,反科学当然是不可以的。


和中国人谈证据,和自己讲想象,这就是被不少精神白人推崇备至的西方的科学精神、科学思想。


即便是那些有相当明确文献记载、考古证据的譬如匈奴西征罗马帝国,印刷术西传欧洲,西方人也是要竭力加以否认的,理由是证据还不够确凿。没有文献白纸黑字写下来西征欧洲的匈人就是中国的匈奴人,古登堡也没说过他研发出西方的活字印刷技术是受到中国人的启示。以此来证明西方文明在其发展过程中从来都没有受过中国的影响,西方文明是一极特殊的文明。中国人从来不像西方人那样天生具有主导世界的能力,只能在东亚这片土地上关起门来称大王。


西方学者总是在和容易受骗也愿意受骗的中国学人说,我们西方学者不关心政治,价值中立。事实是200年来西方的文人、史家99%都有高度的政治意识,都在竭力地自觉维护这样一种政治理念:西方文明理应永远主导世界。从我做起,不断为西方文明优越论添砖加瓦。100年前讲“莎士比亚的语言最终会成为人类的语言”,要“承担起白人的重担”,现在似乎没有这个底气了,但梦想依旧不变,字里行间永远强调文明的特殊性、现代性。


西部欧洲地域狭窄,自古缺金少银,贫穷落后,深知这个世界资源有限,不是我的,就是你的,有了你的就没我的,只有主动出击去抢才能拥有。抢成功了、发达了便到处宣扬那理应属于我。西方一直说自己的文明是海洋文明,尊重历史的说法,应该是西方文明是海盗文明。海盗做大了,摇身一变做起了绅士。就像上海滩的大亨杜月笙,流氓做大了,就变成了实业家,从此穿起了长衫,但好像并没有否认十六铺出身。


中国具有现代意识的史家们一直在告诉世人: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许多真相被胜利者有意识地掩盖了。所以他们—独立知识分子—社会的良心,要勇敢地站出来揭露中国史书中被胜利者掩盖的真相,所谓足以颠覆三观的真相,还历史以本来面目。希望中国人从此能在他们的引领下清醒地认识历史,并进而清醒地认识现状。


近代世界谁是胜利者,拉丁西方。今天全世界都在认真拜读的世界史是谁书写的,拉丁西方。这部世界史是不是也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是不是也存在被胜利者掩盖的大量历史真相,中国具有现代意识的史家们是从来也不敢这么想的。尽管他们经常在那里猛烈抨击中国人的劣根性,痛恨中国人奴性太足。由近代的胜利者书写的这部世界史其实是一部为杜撰的西方文明优越论作伪证的伪史,违背历史事实的理论和观点俯拾皆是。


下面就以印欧语为案例做一简略剖析:


十八世纪末,一个英国的印度殖民官提出了一个著名的假说:梵语、希腊语和拉丁语同宗同源。因为欧洲的语言虽然和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呈现明显的区别,但却和印度的语言有一定的相近,因此可以大胆假设印度和欧洲的语言源于同一种原始语。这种原始语随着年代的变迁,演变成梵文、希腊文、拉丁文和现代欧洲的许多种语言。西方学者将这种语言称作原始印欧语,说这种原始印欧语的人群则被称作印欧人。


既然有说原始印欧语的印欧人存在,最初的印欧人居于何地也就成了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印欧语的最早提出者英国人琼斯,比较语言学的创立者德国人波普,以及19世纪中期前的绝大多数西方学者、语言学家都认为印欧语起源于包括印度在内的亚洲中、南部地区。按照波普的说法“梵语保留了古老的词法和辅音系统,这就使我们对印欧语曾经是怎样的能有个概念,没有这一切,这种语言的许多重要特点,我们将永远无法了解。”


19世纪中后期,随着拉丁西方在全球范围优势地位的确立,西方成为近两百年的胜利者,印欧人的起源地也发生了根本性改变,没有任何考古学和语言学依据,由亚洲一变而为欧洲。印欧人这一生而优越的人群,胜利者的祖先怎么可能诞生在失败的亚洲,怎么可能存在由东向西改变整个亚欧大陆面貌的迁徙和征服。唯一的可能是印欧人以其19世纪后裔同样的方向由西向东迁徙、征服,这是我们的光荣传统。从此,印欧语欧洲起源说便成了世界范围内绝对的真理。


但由于没有可靠的依据,大方向恒定了,具体的位置至今已一百多年了,依然没有定论。自上世纪50年代起,生活在美国的德国女学者金布塔斯的南俄草原说逐渐占了上风。想想也是,四、五千年前的人类要发起全方位的长距离远征,光靠两条腿,没有一个交通工具恐怕也难圆其说,必须要有马匹作依靠。从亚欧大陆东端绵延至欧洲的亚欧大草原的欧洲部分也就是南俄草原这么一块,唯一的选择,非此地莫属也。但问题是马匹究竟是在何地、何时开始被人类驯服用于骑乘,尤其是长距离骑乘的至今国际考古学界并无明确的说法,或者说尚处于未知状态。既然承认尚处于未知状态,怎么转身就信誓旦旦地说4、5千年前,生活于今南俄草原被西方称为印欧人的族群跨上战马开始了他们席卷整个亚欧大陆的远征。不是纯属扯淡、完全胡说吗?但因为这是洋人在扯淡、在胡说,中国的那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似乎很有学问、很有思想的独立学问人却是绝对相信的,视作应该用生命捍卫的真理。


与此同时,近几十年亚欧大草原的考古发现,却使四、五千年前生活在亚欧大草原上人类的生存状态变得越来越清晰。


距今4200年前,亚欧大草原的东部出现了大草原上最早的国家,位于蒙古高原南缘的陕西省神木县高家堡镇发现了东亚大陆统一王朝出现前最大的城市—石茆古城。石茆古城由皇城台、内城、外城三座基本完整并相对独立的石构城址组成,面积约425万平方米。外城带有以瓮城、马面、角楼等组成的复杂的城防设施。


同一时期,分布于亚欧大草原其他地区的都还是一些小型的原始聚落,聚落面积从几百到几万平方米不等,人数也就几百至上千而已。仅凭这么一点人力资源,南俄草原上的原始人群怎么有能力一次又一次发动席卷亚欧大陆的远征。一支几百、上千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的队伍又怎么能一路高歌猛进从胜利走向胜利,是他们手中挥舞的青铜小刀具有一刀劈死上百人的神奇力量,还是他们已通过上帝之手拥有了热兵器,可以像几千年以后的西班牙人一样,以一支1百多号人的小型远征队征服一个庞大的帝国。如果都不是,那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实现征服还是被歼灭。


西方学者的理由是原始印欧人就像他们十九世纪的后代一样特别地强悍、蛮横,但问题是这么强悍的一个族群为什么进入历史时期后就再也没有能力发动一次远征,难道他们只能永远生活于野蛮状态,一见着文明,马上就无精打采、虚弱不堪了。除了史前那一次又一次无中生有、凭空想象的远征,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清楚地告诉我们,蒙古高原上的族群才是亚欧大草原上真正强悍的族群,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发动一次又一次的由东向西的远征,只有他们自古以来就是亚欧大草原真正的主人。


公元前2000年前后不存在大迁徙、大征服的印欧人,只存在迅速崛起,向四方扩张的中原王朝。


距今4千年前后,华夏民族在黄河中游强势崛起,开始其最早的统一中国的努力。中原王朝的崛起使周边以石茆文化、齐家文化等为代表的中华先民被迫向蒙古高原、新疆、中亚一带退却,打击、挤压当地的印欧语族群,迫使他们纷纷走上流浪、迁徙之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掀起了人类文明史上最早的自东向西、自北向南的民族大迁徙。


向南迁徙的进入印度,说梵语,向西迁徙的进入欧洲,说希腊语、拉丁语、英语、法语等等,少部分留居新疆本地的,则说吐火罗语,一种使用至公元6-8世纪的印欧语言。今日亚欧大陆人类分布的基本版图是在中华民族祖先一次又一次的强力帮助下确定的。中华民族才是真正战斗的民族,再造辉煌只是时间问题。


按照西方学者的观点,人类来自于非洲。东方人种是否来自非洲,不能妄言。西方人种来自非洲,是基本能肯定的。而且西方人种离开非洲的方式是走出非洲,而非游出非洲。既然是走出非洲,离开非洲后他们首先到达的应该是中东与伊朗,或者说是西亚和中亚,而不是欧洲。只有游出非洲才有可能首先到达欧洲。所以西方人群早期的主要聚居地应该是在亚洲的中西部,新疆上古时期的考古发现也可以很好地证明这一点。


鉴于印欧语的起源地在以新疆为中心的亚洲中部地区,印欧人也是从这一地区开始向外迁徙的,所以我们可以很明确地说印欧语、印欧人都起源于中国,自然也包括其中的英语与英人。为了表示不忘其本,印欧语系也应该称作中国语系,尽管在今日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在说这一语系的语言。


相比印欧语起源欧洲说,印欧语起源中国说毫无疑问更具真理性。